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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花生樹

作者:連宇寧     供稿單位:校報記者團      發佈時間:2021-03-12     瀏覽次數:



長江以南日漸轉暖,以北卻仍然保有凜冬殘餘的蕭索。於是,南北兩地形成了全然不同的季節印象,在整個大地上緩慢地運轉,時刻提醒我們,春天已至。
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,雜花生樹,羣鶯亂飛。《與陳伯之書》中的三月直寫得硬漢肝腸寸斷,思鄉之情無法可抑。

這句話也讓我學會了思鄉。我和陳伯之得以成為跨越千年的摯友,我們心靈相通,一起踏入同一個春天。

春天在他處暫住,遠方,如香江。花上四五十元,點一份滷肉飯,配送上一份小菜,外加松茸湯,還可以自選一杯冰飲或熱茶。你只要一放下筷子,服務生立馬端走你的盤子請你走人。好地段的茶餐廳,一個鐘得翻枱三四遍。這時候,街上的排檔煙火十足,有翻炒入味的炒牛河、牛丸和車仔麪。妙若孔雀開屏一樣的霓虹燈牌閃爍在尖沙咀的前方,遠遠還傳來車上販賣蓮花杯或者珍寶橙冰的音樂聲。維港的煙花和車馬像細碎的寶石,在夜裏流淌宣泄着光芒。

又或者在春日的雲南,捧着已漲到三十元一聽的風花雪月,你會看到遍地都是揹着吉他或懷抱手鼓的年輕人,和着昏黃的四方城燈光交手過招,日夜交替城市不眠。古城夾在兩山之間,温度早已回暖:每家每户都鋪滿了冒出青瓦牆頭的紫色花朵,開得那樣嬌豔。路上的行人不多,他們都在趕着赴春天的約會,要去看洱海的水拍擊石崖流淌出的白色泡沫,那會讓人不禁想起年輕時的顧城。

春天的里斯本,在梧桐葉的陰影下,火車毫無停頓地滑過每一站,每個下午都有濃稠不見底的陽光。冷水浸泡過後的烤羊頭肌肉緊緻,去除掉雜質,片成薄片放在木製的托盤裏。木盤的邊角已經被油脂剮蹭得晶瑩透亮。鬍鬚茂密、始終沉默着的高大老人會端出脆脆的羊舌和炭火烤的希臘小圓餅,用鑰匙撬開本地產的啤酒瓶,然後痛快地品嚐一口早春的感覺。三月裏的印度,雜亂的街頭到處都是物美價廉的吃食,滾燙的拋餅裏總是夾着大塊的香蕉和菠蘿。

每一個春天,我必須想起北方古城裏殘留着的寒意。那裏面殘留着多少人的離合悲歡。正像有人説過的那樣,中國人的“疆界不只是地域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你看,説起月亮,我們就會想到故鄉。只有中國人是這樣”。

春天總是響起對陳伯之的呼喚:一個亂世中的武將,聽到那一聲歸家的悲歌,淚水立刻如同清波盪漾,倒映在上面的是故鄉的山光水色,在重重雲霧之下,寫滿對往昔的思念與哀傷。

而這些只需要一句話——人間三月,雜花生樹,羣鶯亂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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